遭遇简约

—— 格拉斯大提琴协奏曲听后随想

记得曾在北京国际音乐节上听到过20世纪现代作曲家、简约派掌门人菲立浦格拉斯的最新作《大提琴协奏曲》，实在是难得。提起格拉斯，笔者也曾领教过他的“厉害”，记得几年前的一天，笔者不远万里从北京城北苇子坑来到南城琉璃厂，走进华彩音乐书店——一个我知道的唯一能买到几盘近现代音乐CD的地方，那里有个专门经营现代音乐、并且评论起现代音乐作曲家与作品颇感“行家里手”的小伙子，笔者是他的老客户了。那天见面后，寒暄了几句，问了问最近行情，就抓紧时间逐行扫描起我的“猎物”了。

“PHILIP GLASS”！简约派创始人，一个熟悉又罕见的名字映入眼帘。啊！四部作品都没听过，130元，买！毕竟格拉斯的作品CD太少见了，看看这盘里又有什么新花样。随即立即叫来小伙子，严正声明这盘CD已经有主了，其他人不得过问！小伙子欣然从命自不必说，因为这是他从早到晚就盼着发生的事。笔者知道，小伙子进货一般是一两盘，怕“走”不了砸在手里。（这属于商业秘密，不许外传！）如果不立即声明，一会被他人相中，免不了“知音”间相互“残杀”。

又选了其他几张，照老规矩，先交钱，后验货。照店里规矩：开包以后无质量问题一概不予退换，这当然也合理。可是仔细想来又觉得有点不合理，您想，我们买的不是塑料制品，是音乐制品啊！塑料制品有问题可以换，而音乐制品有问题为什么就不可以换呢？买家电如果有质量问题可以找商家、厂家退换，买音乐作品是不是也能找作曲家退换呢？！这事还真应该考虑提交消协切磋立法！

如饥似渴地打开这盘“格拉斯”，放进试听CD机里：……电子管风琴音色……上行四度跳进再加四音列上行进行……反复……不断反复……还是反复……其中一个动机有了点变化……继续反复……还是反复……，……又一个小变化，接着反复……还是反复！不行，快进！……几乎一样的动机，继续反复……。换一首，一个新动机，加不断的反复，再无限反复……！受不了了，快进！……还是它！再换一首，“涛声依旧”！它那里反复！反复！！再反复！！！我这里快进！快进！！再快进！！！

从头快速搜索到最后一首，大概也就历时2、3分钟，实在是有点“盯不住”了，忍受不了的“简约”！退货！肯定不行，毕竟消协还没立法。只能考虑试试换一盘了，随以乞求的目光望着小伙子，问了一句明知故问的话：“还能换吗！？”小伙子似乎也很理解，但商业规则马虎不得，否则怎么能当商人呢。哎！只当买个格拉斯的一个“极品”吧。

回家后仔细看了看CD的说明，原来《两页》等这几部作品都写于1967—69年，这时正是格拉斯创作观念发生重大变化后的开始时期，也是他的简约风格形成的初期，当然是极端化时期。30岁左右正是初生牛犊，风华正茂，走点极端有何希奇。这种大胆创新和超常的忍耐力已足够令人佩服的了。他70年代后的作品如歌剧《爱因斯坦在海滩》，《真理之力》等大作才真正为他奠定了世界级作曲家的地位。虽然格拉斯先生这盘CD的这几部作品简单得要令人拍案而起，给钱也不想再把它放入CD机里，但保留一个简约派大师的初期作品的CD也还值得，万一有不知情的人来听，还可以再欣赏一番别人的“受罪”过程。

如今在新世纪开始之际，在自己家门口听听这位独领风骚的简约派大师的新作，确实也是一件幸事。这部《大提琴协奏曲》的创作风格还是保持了格拉斯的一贯个性，但在整体的织体上有了一些层次上的对比和铺垫，对比他以前的大作品，作品内部对比似乎小了些，结构间的联系更紧密，整体更接近一个完整的器乐作品。乐队写作亦反映出他纯熟的创作经验与驾御乐队的能力。从他的技法和观念上，笔者认为他还在坚持他的一贯的做法，在这方面他没有走的太远。而他的追随者如瑞齐、亚当斯等在这方面都已远远超过了他，音乐也写得生动活泼，色彩斑斓，又不失流派特征。相比之下，“老字号”格拉斯就显得保守和固步自封了。

在节目单中格拉斯对自己这部作品的解释的最后一段说：“我希望这部作品有助于使大提琴摆脱在古典音乐中的从属地位，继而进入到今天我们所创作的新音乐的行列中来。”这句话令笔者有些不解，难道大提琴还没有进入到我们今天所创作的新音乐中来吗？在古典音乐里大提琴也不完全是从属地位呀？格拉斯先生难道真的老了吗？还是翻译的问题？

中国有句俗话“创业难，守业更难”。格拉斯以惊人的才智与大胆的创新开拓了一种风格，创立了一个流派，其伟绩功不可没。再接着往前走，还可独领风骚十几年，何乐而不为之？否则在历史的长河里，停顿就等于倒退。

哎！当作曲家真难啊，自己又累，还不被人理解。

欣然从命为可爱的《爱乐》写这篇听后感，只当是语文作业吧。总用电脑，提笔忘字，错误待各位指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