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 谈 民 族 与 西 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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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横捭阖,为我所用
近来许多同行在创作上回避谈“民族性”,也不谈“西方”,我很有同感,“民族”和“西方”是个老话题了,是否是出于一种逆反心理我说不准。似乎很多人都有这样一种普遍的心理,就是要个性,不谈民族,不谈西方。按我理解,民族化是把西方的东西做给中国人看,西方化是中国的东西作给西方人看。这其实是近代以来中国历史的两个侧面,消长不定,各有正负面。按理论家的话说,它包含着历史的要求和逻辑的必然。而现在作曲家的文化体验,技法运用,越来越旨在寻找个性的表达。过去“中化”“西化”什么的,终就成了一种模式,一种约定俗成的东西,一种习惯性思维。要展示个性,就是要走出习惯。当然个性是形成风格、产生流派的前提。
但无论你怎样突出个性,实际上总有个民族性的问题。中国的作曲家们无论用的古今中外的什么形式,多么复杂与先锋的技法,骨子里想要表现大都是我们自己民族的东西,他们也非常情愿地、认认真真地从本民族的宝贵财富中汲取创作营养。但现在作曲家们都宁愿说个性,不愿提民族性,这里有其历史原因,而且对民族性的界定至今也很模糊。世界性是离不开民族性的,但是仅有民族性,就未必有世界性。对作曲家来说,个性很重要,风格即人嘛,离开了个人的血气,离开了与众不同的个性,所谓独具匠心,文化意蕴,都不值得称道。现在中国成功的作曲家都是以个性化的方式走到民族中,融入文化中。这又是实事。但任何人的创作和他的成果都离不开民族性,不管你愿意不愿意,它与生俱来。黄皮肤会一直带到另一个世界,我们不可能回避民族性。民族性必然寓于在个性之中,我们怎么也做不到“拔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”。我们的情感深处,我们的价值取向,总是烙下民族的印记,民族性是我们生存的依据。现代创作的民族性可以说是作曲家作品个性的总和。这是其一。
我们也不要回避西方,我们学习西方技术,多了一些手法,丰富了表现形式,只能有利于我们的创造,有利于我们事业的发展,而不是相反。德彪西在西方音乐当时无路可走的情况下,到东方来寻找灵感,来汲取营养,结果独树一帜,在西方搞出了自己的学派,为世界瞩目,也为西方人走入20世纪的音乐创作开辟了一个广阔的天地。在这一点上西方人确实很聪明,而步其后尘再获成功者又比比皆是。西方艺术家们早已有人把中国的文学、音乐、文化、乃至《易经》、哲学拿去西方“播种”,并结出丰硕西洋之“果”。回过头看看我们自己,学不学西方先进技术在某些时期经常成为争论的焦点,而在“非常”时期则成为衡量是否“革命”的分水岭。远的不说,就看看老邻居日本,战后怎么就崛起了,其它方面不谈,一个主要方面就是在学习、吸收、借鉴外来的先进技术、文化等方面没商量,只要好的我就学,我就要,我就
照搬。古今中外大至各朝各代,小至各行业的成功者,都是以开放的胸怀,象海一样吸纳百川,善于从他人那里学习和引进,取长补短。这其实是个老掉牙的经验了,但却屡战屡胜,信奉者每每成功。道理其实太简单了。
所以,我坚持的方针是:“一要二不避”,那就是:要个性,不避民族,不避西方;民族是艺术赖以生存的基础,西方是民族发展的需求,这就是我艺术创作的“一个中心,二个基本点”,即:以个性为中心,外学西方技术,内习传统文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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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宁于1998年台湾世界华裔青年作曲家创作研讨会发言稿摘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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